可是……
若她不说，便要看着燕承一日不能得偿所愿，她于心不甘。
她这一世不能做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也不能过想要的生活，难道还要看着所喜欢的人，也被未来那些枯燥庸碌的日子所烦恼吗？
既然她救了燕承的性命，那更要看着燕承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
只是面对朱九龙的时候，小五实在觉得愧对他。
随朱九龙进了御花园里，陈能与祝嬷嬷在身后跟着，朱九龙的步子有些慢吞吞的。
小五心不在焉，眼里所见的御花园那些争奇斗艳百花齐放的场景也并无甚么美妙之处。
倒是朱九龙，心情愉悦，望着御花园中那些开的正盛的花儿，禁不住笑的人比花娇。
“你们下去罢。”朱九龙忽地吩咐道。
“是。”陈能与祝嬷嬷退了下去。
小五打起精神，指着枝头一枝花笑道：“陛下，这花开的很好看，比之我们东林的花朵要大好多，颜色也很新鲜。我们东林的土地干燥，常年不怎么降雨，便是种不出这样好看的花儿来的。”
朱九龙见她有兴趣说，面带笑意地听着，然后道：“若你喜欢，我明日叫人多送一些花去你宫里。你那宫里现在的确有些冷清，谁叫……”
他慢慢勾起她的手心，别有深意地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小五被他牵起了手，浑身有些发僵。
“陛下……”她强颜欢笑地堆着笑容，“陛下说笑了，臣妾觉得，臣妾的宫里布置还可以……”
朱九龙噙着笑，“嗯，今夜之后，一定可以。”
今夜之后？
小五的心神隐隐不宁，“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九龙不动神色地瞧着她，猛然将她拉到怀里来，“小五，你实话告诉朕，嫁给朕，成为朕的女人，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小五怔住，下意识地想要离开朱九龙的怀抱。
朱九龙年轻俊朗的容颜上写满了期待与认真，他捉住小五的手指，放到唇边，低低道：“小五，朕这几日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其实，无论十年前咱们有没有过那一面的情缘，今日你从东林远嫁到我大周来，朕都要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呵护你，保护你，宠着你，而不是……像这几日般，与你怄气，较真。”
“朕一开始便想着朕念你那么久，你态度却那样冷，心中很不服气，却没想过，你这丫头也不过十六七岁，知道些什么呢？朕虚长你三岁，比你知道的自然要多一些。小五，以后，就陪在朕的身边，咱们再也不要生气了，也不要再冷落朕，不理朕，好不好？”
这些温言软语如一朵朵长了翅膀的鲜花事儿，尽数冲进小五的耳朵里。
人生十几年来，怕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说这些情话。
小五攥住朱九龙的衣裳，险些在他甜蜜的攻势中迷失自我。
“陛下，我……”
两双年轻的眸子对视上，小五几乎被朱九龙眼中的深情淹没了。
她想起昨夜见到的那个黑影，那个黑影在她心中的分量似乎陡然被朱九龙占据了一些。
可想到燕承脸上的痛苦与苦郁，小五脑海中的迷乱似乎被冲散了一些。
“陛下……”她咬住唇，垂头时长长的眼睫细密地抖动着。
“臣妾斗胆……斗胆恳请陛下一件事……”
她跪下来。
朱九龙忙扶她起来，“这是做什么？你尽管说便是。”
“臣妾……斗胆恳请陛下，能让燕……”
“燕”字在她的口中还未曾说出来，便忽地被身后的陈能上来打断了。
“陛下，人来了。”
朱九龙的眼神慢慢从小五的身上转移开来，他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朕马上就来。”
“小五，朕先去处理一些事，晚些时候再来陪你。”朱九龙的手指抚摸过小五的耳朵，嗓音温柔地道。
小五愣愣地看着他，慢慢地说了个好字。
待朱九龙离开之后，小五才从祝嬷嬷那儿得知这会儿前来觐见朱九龙的人，是禾麦与六郎夫妇。
她心里一紧，问：“除了他们夫妻，可还有旁人？”
她这幅紧张的样子让祝嬷嬷一怔，“回娘娘，除了他们夫妻，还有他们的孩儿。”
小五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娘娘，咱们回宫么？”祝嬷嬷望着小五的面颊，低声问。
小五沉吟了片刻，决定道：“不回宫，咱们去御书房，在御书房外面候着。”
祝嬷嬷呆住，“去御书房？娘娘，您这是要……”
“陛下召见的那两个人，是我在宫外的朋友，我想去看看他们，”小五的神色很柔和，“许久不见他们，我有几分惦念，倒是不知陛下召见的就是他们，不然，方才我便同陛下说了……”
祝嬷嬷神色有些为难，很小心地说：“娘娘，这样怕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小五已经下了决心，“我自己一个在御书房外候着就好，你回宫罢。”
“娘娘，那怎么行！？”祝嬷嬷大惊失色。
这位东林来的公主果然行事乖张另类，这几日的许多做法古怪另类，若不是仗着陛下疼她对她有几分珍重，换成旁的女人，怕是不知道要被打入冷宫多少回了。
此刻小五又要自己闯去御书房门外，若是当真出了什么茬子，凤华宫的下人怕是都要被连累活不成了。
祝嬷嬷在宫里兢兢业业地过了二十多年，实在不想看着自己晚节不保，被小五连累的被杖责打死。
“娘娘，求您先回宫吧，”祝嬷嬷苦苦哀求，“您现在后宫唯一的贵妃，若是被人看在等在御书房门外，见两个宫外的平民，指不定又要有多少人说三道四，您不在乎这些，可陛下是在乎的。您总不想看到陛下因为您龙颜大怒吧？老奴在这儿守着，见到那两个平民后，跟他们知会一声，让他们去见您，不也是一样的吗？”
小五怔了怔，才想到自己这做法的不妥之处。
她思念心切，恨不得马上就见到禾麦夫妇，可却不想她现在的身份，早已不是曾经的小五了。
身为当今天子的贵妃，她得极为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才是。
若不是祝嬷嬷提醒，她方才怕是真的要犯大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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