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丰日当天,一大早,吴峰就被云舒跟林莹起床时候闹出的动静吵醒。
更衣,洗漱,他很快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外面天气很好,从二楼可以看到晨光在天边亮起。
言府内比平时更早地热闹起来,不时有侍女仆从往来。
“公子,咱们今天直接去戏台吗?”云舒期待地问道。
“你们昨天不是刚看过了嘛,这么急着看第二遍?”
“嘿嘿...是言少爷他们!”
言一辉在言石跟几个侍女的陪同下,走到了吴府门外。
“我们下去吧。”吴峰道。
吴峰带着云舒二人来到楼下,早有吴府的下人替言一辉等人开了门。
“吴峰,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听说从金菊镇来了一队杂耍,要不要一同去看看?”言一辉笑着问道。
他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因为血妖门的覆灭,他心中仇恨之意尽去,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要是谁再来告诉吴峰,复仇之后只会留下无尽的空虚,吴峰绝对一个大巴子甩过去,提着他的脑袋让他仔细看看言一辉。
“言少爷,我们要去看花台戏呢!”云舒嘻嘻笑道。
言一辉撇了撇嘴,道:
“就一破戏,有什么好看的。”
“公子写的故事呢!”
“哦?”言一辉露出一丝诧异,看向吴峰,“你还会写戏本子?”
吴峰点了点云舒的脑袋:
“就你话多。我爹以前是个教书先生,这些故事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闲来无事就写下来,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排演出来。”
“那倒是得去好好看一看,言石,那咱们就不去看杂耍了,跟着吴峰走就好。”
“是。”
嫣儿则是对身旁一个侍女说道:
“你去多带些果子、小吃食。”
“是。”那侍女轻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侍女脚程倒是快,一行人走到言府门口,她便跟了上来,带了几大包零食过来。
“小云,听你说话,是知道戏台在哪是吧?快带路带路。”言一辉催促道。
云舒看向吴峰,见吴峰点头,才应了一声,带着众人朝主道处走去。
路府为吴峰定下的戏台,自然是以吴峰方便为主,因此并没有摆在路府所在的城西,而是搭到了距离言府很近的东门大街。
比起搭在路府里面的那个临时台子,现在这个戏台要正式得多,也大了许多。
“还没开始啊。”
“当然了,祈丰山还没过去呢!”
云舒的语气中难免带着失望,林莹眼中也露出一丝失落,让言一辉等人越发好奇起来。
平日里十分宽广的大街,如今熙熙攘攘,几乎是一条由人头组成的河流,说是摩肩接踵也不为过。
居然能冒出来这么多人!吴峰心中惊讶,别的镇子不知道来了多少人,现在这阵势,马车是无论如何也上不了路了。
戏台背靠路旁的店面,正面朝向大街,两个戏班子的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在角落等待。
戏台前围了不少人,好奇地打量。
“奇怪,怎么他们这么早就来了,以前不都是要到下午才开始的吗?”有人看着花台班跟演花团的人,有些奇怪。
“挂戏名了!化蝶飞?这是什么戏,新出的?”
“估计又是老一套,换个名字而已。不过,没想到花台班跟演花团同台,到时候可别打起来。”
“哈哈,老哥你倒是知道的不少,看得出是个老戏迷。”
云舒看着戏台上挂在台柱子上的木牌,问道:
“...化蝶飞?公子,怎么改名字了?”
“原来的名字太长了。”
“啊?”
吴峰耸了耸肩,他总不能说,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也有汉字,担心自己暴露吧。
梁祝之名传播甚广,把人名、故事名什么换一换,起码能得个心理安慰。
撞剧情的可能性总是有的,但要是连戏命、角色名字都一样,可就石锤了。
东门方向,突然隐隐传来一阵震动。
那处天空中,突然升起一个亮点,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开始了!”
“喔!!!”
原本就吵闹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声音汇聚在一起,甚至凝成了声浪,远远传来。
言一辉等人也放开了,肆意欢呼起来。
吴峰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自从灵识得到强化之后,他很少再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同时,也因为这条命是捡来的,他一直将对故乡的思念深埋在心里,尽力融入这个世界。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跟这个世界,终究隔了一层薄薄的,却十分坚韧的膜,难以交汇。
即便是言一辉这些勉强算的上朋友的人,他们的喜悦,对自己而言,也仅仅只是他人的喜悦罢了。
终有一天,我会蜕去这具身体,七情魔身...魂身...
他伸出手来,轻轻攥成拳,喃喃道:
“我终究会是一个人。”
“公子!你看!”云舒指着远处欢呼起来。
吴峰无法理解他们的喜悦,就像若是将他们丢到地球,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何跨年会那般兴奋一般。
但他还是露出了跟平日里一般无二的笑容。
控身法不会因为情绪的变化产生影响。
以吴峰的目力,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山体一般的物体,快速移动过来。
那的确是一片连绵的山脉,由纸跟木材制造的花岩山脉,上面插满了纸张裁剪的药材。
它高达三米,宽有将近十多米,几乎塞满了半个街道,被无数人托举在头顶,像是被安置在传送履带上,滑动过来。
欢呼声越发洪亮,似乎整个镇子都在轰鸣。
很快,它来到了吴峰等人的面前。
如同一条蜿蜒的插满了各类药材的长蛇,从众人面前划过。
“公子,它会去西门的。”云舒看出吴峰眼中的一丝疑惑,解释道。
这便是祈丰日最核心的活动,祈丰。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城西方向升起了另一颗烟火。
更加巨大的欢呼声响起,吴峰从灵识空间中回归肉身。
量变引起质变。
从东门到西门,这绵长的街道上,所有人的情绪连成一片。
在灵识空间中,吴峰看到,大片的灰雾被染成浅橙,灵触甚至可以抽丝剥茧般,将浸染在灰雾中的橙色气流抽取出来。
就像是在吸取果汁。
整整四个小时,从第一声轰鸣声响起到现在,吴峰收获了大量橙色气流,几乎将整个喜丸都填满。
一滴滴细小的橙色雾滴悬浮在喜丸中。
吴峰嘴角微微掀起。
咣
锣鸣声响起,戏台开始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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